还清楚的记得,那次姨娘和我在街上偶遇,姨娘一把拉着我的手说:“儿呀,姨娘差点被电电死了,见不到你了。”也许是姨娘真的经历了生死之后对亲人的眷恋,对我的真情流露,才说出这般滚烫的话。在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里,这个姨娘对我一般般,甚至是十分讨厌我。从没有像这样亲切地拉过我的手,这使我有些不习惯。
我的反应冷漠茫然,还将手从她的手中抽出。娘姨热情的叫我和妈妈去她家玩,我答应着,因为那时我的孩子很小,也因为淡漠,那次没和妈妈去姨娘家,慰问她的劫后重生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已变得极不喜欢走亲访友。极其朴实好客的农村人,外出打工,为生活奔忙。亲戚之间也来往极少,亲戚变得可有可无。
我不喜欢去姨娘家,是源于小时候,姨娘对我的态度。那个年代的人,生活贫困,大多数人家的孩子,放养式的成长,谈不上多少父母,有多疼爱孩子。姨娘却是个儿女心很重的母亲,极其疼爱自己的孩子。我家和姨娘家相隔很近,走过几条羊肠小道,过一个大桥,便是姨娘家。我们偶尔会去姨娘家玩。
那天早上,我和弟弟去姨娘家玩。姨娘坐在门口,手里在剥鸡蛋。我们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姨娘,姨娘抬起头来,瞟了我和弟弟一眼,随手把剥好的鸡蛋,丢进表哥碗里。表哥是姨娘的长子,下面是两个妹妹,姨娘对这个大儿子视如珍宝,极其疼爱。
对我们这两个幼小的侄女,侄儿的到来,姨娘表现的极为冷淡,看到像没看到一样。虽然我们很小,也懂事了。从那次起,我就不带弟弟去姨娘家玩。以后除非妈妈带我们去她家。否则我们不会轻易去姨娘家。
有时候妈妈会带我们偶尔去姨娘家吃饭,沉默寡言的我,还会被姨娘吼一句,我吭也不敢吭,话却像刀刻在我雉嫩的心里。姨娘说我长得越来越丑,厚嘴唇,一脸雀斑。我和妈妈听了,都不会说话,妈妈也不曾护着我。
还有一次,妈妈带我去姨娘家。妈妈和姨娘都是能说会道的人,到了一起,仿佛有说不完的话。有用的话并不多。她们可能是说到男女婚嫁之事,聊着聊着,姨娘话锋一转,大声说到:你家大平这么夹生,给我家做媳妇我都不敢要。
虽然我从小沉默寡言,从没和姨娘家人发生过任何口角,但被她一口咬死,我是个夹生的女孩。这也许跟妈妈平时说了我和弟弟太多坏话,让姨娘对我时不时来一句。想说我就说我,丝毫不会顾忌我的感受。一个连妈妈都不疼的孩子,又怎能痴心妄想,别人来疼我。
我妈跟很多妈妈不同,就喜欢讲自家的孩子如何不好,我们是如何不听她话。仿佛我们不是她的孩子,是仇人,是她口中的讨债鬼。姨娘家的孩子,我也没见他们有多好,却被姨娘夸得像几朵花一样。姨娘家两个女孩,没有读过一天书,尤其是那个小表妹,极其的要强。常常嘲笑我,长了一脸的雀斑,看着都怕人。
我虽小,自尊心极强,她们说的这些伤人的话,我牢记在心里。长大后,从不主动和她们来往。
成年后的我,极少去姨娘家。姨娘对我的态度,却是出奇的友好,犹如偶遇街头,叫我总是儿呀儿呀挂嘴边,一派慈母的样子。我承认自己是个心胸狭窄,记仇的家伙。无论我的姨娘说得怎样的动听,却怎么也打动不了我的心。对她们总是保持距离。姨娘偶尔会当着我面说,说我逢年过集,不去她家。我听听一笑而过。
心里总是会想,我那姨娘,人是非常虚伪的。明明小时候,那么讨厌我,时不时训斥我。如今我长大了,又变得慈爱无比。我时常想,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温和了,是看着我现在的曰子,过得比她两个女儿好。还在街上有了门面房,她口中又丑又夹生的我,过成她意外的样子。
于是她就成了慈祥无比的姨娘了。她的亲昵,让我不适用,时时在心里赞叹她的表演才能。自从母亲去世后,我和她那簿如纸的亲戚之情,已随风飘得无影无踪。
一生勤劳的姨娘,对子女母爱如海,却不曾真心爱过我半次。
亲戚不如朋友,姨妈是外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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