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Slam Dunk》最情感喷薄的名场面,是樱木花道带着背伤起身,告诉赤木晴子:
“非常喜欢(篮球),这次绝不是说谎。”
篮球如何能改变一个人,莫此为甚。四个月时间,一个不良少年,变了一个真正的篮球手。
但篮球真能这么好吗?
谷泽龙二也沉迷于篮球,最后走上了歧路。
丰玉队那几位也沉迷于篮球,也走了很长时间的歪路。
如果将樱木搁到三浦台,搁到丰玉,他会变成后来的样子吗?
《Slam Dunk》伏笔很多,在对山王之战一一回收。但一个大框架的伏笔,是这样的:
对山王之战,樱木激发了全队;三井三分球连中时,海南的高头教练认为,湘北反击的关键词,是信赖。
樱木的前场篮板,樱木的防守补位,提高了全队的容错率,于是信赖产生。
容错率?
在成为容错率作弊码之前,樱木犯了多少错呢?
樱木进队不久,就跟赤木打架,之后归队。但队里没人因此憎恨害怕他。
练个上篮,樱木主动挑衅殴打流川枫,也只被赤木打了两拳又罚站。
对陵南赛前,樱木撒泼打滚要来了10号球衣,还闹事被绑在了球场边。
搁一般球员,这三种事闹一项,都该被开除出队了;但安西教练呵呵笑,赤木骂几句就作罢,木暮为首的角色球员却一直为他加油。
对陵南练习赛,樱木断断续续小错误犯了多少?队里也没怎么他。
对三浦台球砸村雨头,下一场接着出赛。
天天被罚出场,作用相当不稳定,全队给他兜底。对翔阳之前,湘北的比赛,简直是全队给樱木花道做陪练。
然而队里几位首发,除了拿他开开玩笑,也没谁对他恶声恶气过。
赤木刀子嘴豆腐心,天天训樱木,但认真教他篮板和卡位。
宫城知道樱木是球队最不靠谱的终结点,却一直在找机会给樱木喂球。
三井一直在用自己的视野和机敏招呼樱木场上局势。
流川最多阴阳怪气一下,还多是反击樱木的挑衅。
樱木对翔阳之战最后时刻,因为犯规太多,导致攻防皆废;流川自己吃了一次犯规,替他挡下来,激得樱木又活起来。
接着是樱木犯的最关键的一个错误:
当时湘北和翔阳比分咬到最后,三井已经下场,场上就四大首发加个木暮。
樱木扣了花形,进攻犯规,被罚下场。
此时比赛还有接近两分钟,湘北只领先一球,樱木这时下场,湘北内线塌了一半。
搁任何一个球队,比赛最后时刻绞杀战,关键主力自找进攻犯规下场,都是要被骂飞的错误。
湘北没有人骂樱木一句。
流川甚至专门来对他说:
对你而言,太可惜了。
然后湘北三首发加两替补,硬生生咬住翔阳晋级。这才能打海南。这两分钟,是湘北最被低估的两分钟:弹尽粮绝,缺俩首发,死死咬住。
樱木的篮板球在下半场一度有发挥,但并不算卓越;比赛整体,是三井奠定的优势,最后赤木、流川、宫城、木暮和角田,守住了。
对海南之战,樱木表现有得有失。得是赤木下场后独扛内线,失是被宫益一度打晕。
比赛最后时刻,樱木出奇爆发:能打牧绅一2 1,已经算意外之喜;罚丢、前场篮板、三井射失,湘北的机会已经逝去;樱木点到前场篮板,是又一个意外之喜——然后他自己误传了高砂一马,葬送了比赛。
全队没人怪他。毕竟自我得之,自我失之。他拼出来的结果,不能怪他。
反而是赛后,樱木自己很难过,恰是因为全队都不怪他,他才觉得是自己辜负了队友,尤其是辜负了赤木,这才剃头明志。这才狂练投篮到睡着,错过了对武里之战。
嘴里倔强不服输,其实樱木心里很明白:
全队,尤其是赤木,有多照顾他。
对陵南,上半场樱木被福田暴打,中场也没人吐槽他这一环;流川还冷言冷语地,阻止了樱木情绪爆发打更衣室柜子。
对丰玉,樱木投丢了不止一个中投,被宫城和三井半开玩笑地踢了屁股;但下一回合,赤木还是传给樱木,终于樱木射进了第一个跳投——“凡是神奈川来的看了都会大惊失色!”
实际上,不止对樱木:
流川对陵南上半场2分。宫城对海南被牧压制,三井对海南无甚发挥。赤木对山王被河田打到昏沉。流川跟泽北对位攻防被压。
但湘北很少责怪自家队友。
彼此擦屁股,包容一切错误。
也就是对陵南一战,赤木开场对鱼住迟疑,三井作为三年级,出来训了一下赤木——因为安西教练不在,三井自觉得担负起这职责。
不会像丰玉那样内讧,甚至也没牧绅一对清田信长那句“如果你防不好,就让你下场”的狠话。
湘北这队就是如此,赤木自己对山王时总结过:
虽然你们老是惹我生气,但这支球队是最完美的。
“谢谢你们”。
所以,回头看樱木花道的历程。
他打四个月篮球,怎么从门外汉到全国级4号位的?除了确实天赋异禀之外……
宫城教他三威胁,给他喂球,给他补位。
三井跟他对抗,教他内线攻防,在他被福田突破后还造了福田进攻犯规。
赤木日复一日把他打磨成了篮板机器。
流川本身的存在就是个激将法,催动他前进。
最重要的是:
他犯的各类错误,全队为他抹平。
他最后对晴子说他喜欢篮球——什么让他喜欢上了篮球?
是什么让他变成了一个篮球手,而不是丰玉队那样的小痞子,或者谷泽龙二那样迷失自我的人?
是比赛、对手和队友——尤其是队友。
所以咯,湘北10号球员樱木花道,与和光中学失恋50次的小混混樱木花道,最大的区别,就是身处湘北这个平时骂骂咧咧,但生死之际彼此包容一切的团队。他(和队友们)犯的一切错误,都被球队完美包容。
终于到了对山王之战,这个犯错不断的门外汉,成了湘北全队的容错率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