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咪,公猫,生于2001年,2018年4月20日下午去世。
老同事沈大姐打电话告诉我,“老阿咪去世了,我真的是哭死了。”
沈大姐在本子上记录了一下:4月20日下午阿咪走了,我把它埋葬在小区的一棵大松树下,这个地方真的非常好,淋不到雨,阿咪安息吧。
我听得流泪。因为我看着阿咪从一只小猫长成大猫,再成为老猫,去年底我去沈大姐家看过它,没想到就是最后一面了。
沈大姐说阿咪是老死的,它快20岁了,走之前差不多有半个月不吃不喝,沈大姐就知道不对了。4月20日下午,它安静地躺在桌子上咽了气,“嘴巴还张开着”。
老阿咪是沈大姐养的第一只猫咪,2000年我到莫干山路86号周报工作,那时沈大姐在我们单位广告部工作,没过多久,我记得她带了一只小橘猫来上班。她说是浙大求是村里的一只小流浪猫,因为别人要扔掉,她看着很可怜,就要了过来,取了最普通的一个名字“阿咪”。有几次上班,她带着小阿咪来单位,阿咪只有巴掌大,非常乖巧地坐在沈大姐身后,不吵不闹。我也和它玩过几次,所以在我的印象中,阿咪就像来自86号院子里的一只小流浪猫。
小阿咪在86号的时候到底是哪一年?这可以推算出它的出生年份。于是我问了一下老同事,陈老哥告诉我,“是2001年秋天,沈大姐还送了我一只小灰猫”。所以,阿咪应该出生于2001年。它活了17岁,按照推算,大概相当于人类的84岁,也是高寿了。
养了小阿咪后,沈大姐于是和猫咪结缘。有了第一只,就有了第二只,第三只,大多是在小区捡的小流浪猫。
2009年底,单位搬到之江路,因为离家太远,沈大姐也就不再做广告业务了,我也难得碰到她。
2011年11月,我带着孩子和一个要好的同事去探望沈大姐。那时她已经收留了4只流浪猫,阿咪、黑猪是公的,花花、小黑是母的。阳台上的顶部是花架,一听到有生客的脚步声,这几只猫咪就一只接一只地从柜子上爬上花架躲起来,胆小的几只一动不动,只露出两只眼睛窥视着你,活像是装饰品,样子非常搞笑。胆子大的就在花架上走来走去,比如阿咪。这时的阿咪已经成了12斤重的大胖子,看上去威风凛凛,因为是老大,也便成了猫王。后来我们硬从花架上拽下两只猫,但猫王阿咪却拽不动。
沈大姐说,平时一听到有生人的脚步,这几只猫都会爬上花架躲起来,直到人走了,才会下来。我那时还特别羡慕沈大姐家里有这么天然的猫爬架,我们家也有天花板上的花架,可惜格子间比较窄,无法像沈大姐家的那样可以让猫咪上下自如,要不然我也很想把家里的咪咪送上去溜达溜达,当树爬了。
不久后,听沈大姐说了件非常感人的事,有一次体质比较弱的花花在外面吃了脏东西,不停拉肚,还便血。花花在不断地挂水治疗后,血小板减少,奄奄一息。医生说,要想救活它,必须立即输血。
沈大姐想到了家里的阿咪,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带阿咪去医院配血。路上,沈大姐一直内疚地跟阿咪说:“花花快不行了,需要输血,你要配合救救花花!”像是心有灵犀,阿咪去医院的路上乖巧听话,在医院抽血时,一声都没叫。很幸运,配型成功。医生分别从阿咪的左颈动脉和右颈动脉抽出了30CC共60CC的血输给花花,期间阿咪一直没有挣扎。此情此景,医护人员都为之动容。经过这次输血,花花得救了,可以说,阿咪是花花的“救命恩猫”。
2012年3月,花花生了6只小猫,我带着孩子去看,小猫咪还没睁开眼睛,像小老鼠那么小。阿咪带着几只猫咪率先躲进了花架,橱柜里的猫妈妈花花奶着几只小猫,看上去虚弱而忧郁。
后来听说花花因为奶水不足,小猫咪们一只只夭折了。但就在这一年,沈大姐家又迎来了好几只流浪猫,还有一只流浪狗旺财。从三四只到八九只,再到十五六只,阿咪、小黑、黑猪、花花、小乐、小花、乐乐、小白、小不点、小圆圆……沈大姐给这些猫猫狗狗取了不同的名字,先后为它们找到了愿意领养的主人,没人领养的,她就留在家中。最高峰的时候,她的家中有近20只猫咪,她的微博名字叫“猫硕士”,上面都是猫猫狗狗的内容,以及它们被领养的消息,沈大姐成了浙大求是村有点名气的专门照顾猫猫狗狗的爱心人士。
为此,我们报纸2013年6月的“爱宠”版特别写了一篇报道,是关于沈大姐救助流浪猫狗的故事。总编审稿时看到阿咪输血给花花的故事后大受感动,还动手把“猫狗相伴,乐趣无穷”的标题改成了“阿咪输血救花花”。
阿咪作为十多只猫咪的老大,很有大家长风范,沈大姐赞它又善良又懂事,和其他猫咪相处融洽,“由于从小营养较好,阿咪的智商也高,从不去抢吃”。她说阿咪从小就喜欢吃红萝卜烧包头鱼,还喜欢吃红薯、栗子、老南瓜、蚕豆等。猫粮之外,沈大姐会在周末的时候专门腾出时间给阿咪开个小灶。所以每次一到周末,它就习惯性频繁进出厨房,还会缠住沈大姐的脚不放,喵喵直叫,催她加餐。只要家里买鱼,它就会一直在厨房里等着沈大姐烧。阿咪对水也很挑剔,变味的坚决不喝。只要水稍微有点脏,它都会翻盆或移盆来抗议,有时候,沈大姐晚上都要起床给它换水或加水。
沈大姐的老伴是浙大退休老师,前几年中风在床,沈大姐隔两个小时就要给他翻身。虽然照顾老伴和猫猫狗狗非常辛苦,一刻也走不开,但我每次见到她,或是通电话,她都没有半点怨言,反而乐呵呵的。她说猫猫狗狗给她太多的乐趣,缓解了她的劳苦愁烦。
现在沈大姐还养着12只猫咪,两只狗狗。2017年底她处理了家里的一大堆成人尿不湿,让我去拿,一般情况下她不让别人进家里,因为养了那么多猫猫狗狗,还有病人,又脏又乱。但我执意想去看一下猫咪,于是进门,两只看门的狗狗狂叫不止,我在阳台上看到了阿咪,它的毛色看起来已经非常暗淡,也比以前瘦了不少,它不再爬上花架了。就这样看了一眼,因为时间较晚,我就出去了。
没想到几个月后,老阿咪就离开了人世。
沈大姐说老阿咪走的时候,花花一直呆在它的身边陪着它。两只猫咪在一起十来年,阿咪又曾经救过花花,自然有着深厚的感情。
对于人生的第一次,我们总是印象深刻。对待第一只猫咪也是如此,我可以体会沈大姐失去阿咪的心情。养动物,最害怕的是它们年老后,分离时刻的最终到来。
猫咪大多只有十多年的寿命。我们看着它们曾是小猫,也看着它们长大,慢慢变成老猫。短暂的猫生,如果主人相伴它们从小到老,那么,这样的猫生无疑是幸福的。
阿咪,就是这样一只幸福过的猫咪。愿它在猫咪的天堂里继续幸福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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