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母的执著
文:菁茵
父母居住的村子离我工作的小城只有30里路,一辆班车每日从父母家门口经过,于是,父母常常让班车司机捎一些东西给我。
刚入春时,母亲无意中听说我们喜欢吃凉拌的野生苦菜,便常常在出田时顺便带一编织袋,天黑收工时,沿途挖一些苦菜回来,挑拣冲洗干净,再用开水烫好弄成团捎给我们。母亲在电话里再三叮咛:“放在冰箱保鲜层里,吃时每次取一团,其余的用保鲜膜包好。吃完了,我再给你们挖。”田里的活已经很辛苦,而母亲因为我们一句无意的话,还要如此上心操劳,我不禁心生愧疚。
后来,儿子在母亲家念唠着葫芦包子好吃。母亲便隔三差五地捎一些刚长成的嫩葫芦给我们。我不由抱怨:“妈,别捎了,根本吃不了,也没地儿放。”母亲说:“城里蔬菜多贵呀,咱田里多的是,吃不了,你可以送给邻居或朋友。”好几次,我提着一大袋葫芦四处送人,遇到不好意思接收的朋友,我只好说:“自家地里种的,不值钱,我妈给捎太多了,您就当是帮帮忙,帮着消灭了吧。”
上周,正在上班,值班室的大爷打来电话,说有人找我。一下楼,我看到二大爷提着一袋子东西:“这是你爸捎给你的玉米,新鲜着呢,拿回家给孩子煮着吃。”我哭笑不得:“这也太多了吧。”后来,分给邻居一些,送给亲戚一些,我家的小锅勉强才盛放得下,儿子吃了三天才吃完。
现在,我根本不敢轻易在母亲面前说喜欢什么,也一再告诉父母城里啥都不缺,可父母根本听不进去,依然不住地捎东西过来。
这不,正要开会,又接到父亲的电话:“凤,村里的班车上为你捎去五颗甜瓜,你去车站取一下。”
我“哦”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,匆匆走进会议室,心里不由埋怨:“捎什么东西嘛,尽给人添乱。”
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,我将取东西的事彻底抛在了脑后。
两天后,小外甥从父母处来到了我家。我切开西瓜让他吃,他尝了一口说:“这西瓜没啥味道,姥姥家的蜜瓜才好吃呢,就是种得少,才结了十来颗。前两天熟了几颗,姥姥姥爷不舍得吃,让我和弟弟分着吃了一颗,其余的从班车上捎给你了。小姨,还有没?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看了看表才二点(村里的班车每天三点半返村)匆匆向汽车站飞奔而去。
看到我气喘吁吁跑来,司机打开后车盖提下一个白色的编织袋:“在这里都放两天了,怕是烂了吧。”
打开口子,我立马傻了眼,五个原本应该黄澄澄的蜜瓜,浑身长满了黑黑的斑点和蓝毛。我提着这袋东西缓缓向垃圾箱走去,感觉沉甸甸的。
晚上,父母打来电话:“凤,中秋回不回家,如果不回来,我们捎两只鸡给你。”我哆嗦着回答:“爸,妈,我们一定会回家。还有,你们捎来的蜜瓜特别甜……”话未说完,我已经泪如雨下。